文|知衡
至嘉祐五年(1060)六月,《新唐书》编撰完毕,修书上表,标志着这一耗时17年的文化工程圆满结束。但其所受的关注其实才刚刚开始。从宋仁宗宣诏“旧书不可废”,到司马光修《资治通鉴》多取材《旧唐书》,就意味着关于新旧两《唐书》孰优孰劣的讨论势必要开始了。
《新唐书》完成后三十年,吴缜《新唐书纠谬》一书横空出世,自序中历数《新唐书》“八宗罪”:“一曰责任不专,二曰课程不立,三曰初无义例,四曰终无审复,五曰多采小说而不精择,六曰务因旧文而不推考,七曰刊修者不知刊修之要而各祠私好,八曰校勘者不举校勘之职而惟务苟容。”更是将“谬误”分列如:“书事失实”“事有可疑”“自相违舛”“纪志表传不相符合”等20门,共计460余条一一道来。确有质疑之功,但也不乏吹毛求疵之意。时人揣度,是因为当年欧阳修拒了吴缜入修史团队,这才打击报复,抓住不放。《四库提要》记载“修以其年少轻佻拒之,缜怏怏而去,及新书成,乃指摘瑕疵为此书。”吴缜则认为自己是有一说一,旁人实在是欲加之罪。自然这是插曲了,今人研究,仍要兼容并蓄以做参考。
认为《新唐书》并不完美的学者并非只有吴缜一人,编修者之一的宋敏求,为了弥补其删削诏令的缺陷,就曾编了《唐大诏令集》;宋代汪应辰也作《唐书列传辩证》专门纠正《新唐书》列传的失误。即便如此,《新唐书》整体水平高于《旧唐书》是其时公认的,所以自修成之日便位列正史,流传之后历代,并影响后史撰写。但正是因为有了质疑的声音,一定程度上也保护了《旧唐书》的流传。当年曾有人亲见宋祁修《唐书》稿用表纸,朱界贴界,以墨笔书旧文,以朱笔修改。可见修新书以旧书为蓝本,其实在功不可没。结合新书暴露出来的问题,旧书在呈现历史本来面貌,追本溯源上仍不可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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