纺织科技树是人类文明史上的重要一环,纺织技术独步天下的国家大多是历史上数得着的富国、强国,绝不是简简单单培养了织布工人那么简单。就像所有的牛奶都不是那啥一样,英国、日本的纺织体系和大明王朝的纺织体系作用不同,秦汉时期的纺织体系也和明清纺织截然相反。
在中国很长时间布匹丝绸就是货币,和粮食有着同等重要的地位。“珠玉金银,饥不可食,寒不可衣,然而众贵之者,以上用之故也”,这是秦汉时期的共识。秦朝甚至用严苛的法律规定织布的等级,对铜钱的真假伪劣反而并不是太在意。《金布律》就认为,“钱善不善,杂实之。出钱,献封丞、令,乃发用之。百姓市用钱,美恶杂之,勿敢异”,弗洛伊德那事在秦朝根本就不是事;但对布匹要求却很严格,“布袤八尺,福(幅)广二尺五寸。布恶,其广袤不如式者,不行”,还强行规定了布匹和钱币的兑换比例是“钱十一当一布。其出入钱以当金、布,以律”。因此秦汉皇帝赏赐大臣时一般都要赏赐海量的布匹丝绸,汉宣帝赏赐给霍光的礼单就是“黄金七千斤,钱六千万,杂缯三万匹,奴婢百七十人,马二千匹,甲第一区”,这里的“杂缯”就是一般的丝绸,每匹价值数百文,“杂缯三万匹”价值在两三千万铜钱;刘备拿下蜀汉后也一次就赏赐给诸葛亮、关羽、张飞蜀锦各千匹.在秦汉时期锦绣这类的高等级丝绸并不仅仅是奢侈品,它还是国家重要的战略储备物资,是财富的化身,作用等同于今天的黄金,想断绝它是不可能的。
在秦汉的家庭生产中布匹和丝绸生产十分重要,男耕女织是当时最常见的生产组合,单单依靠种地家庭经济很难维持。汉朝人算过这样一笔账;“今一夫挟五口,治田百亩,岁收亩一石半,为粟百五十石,除十一之税十五石,余百三十五石。食,人月一石半,五人终岁为粟九十石,余有四十五石。石三十,为钱千三百五十,除社闾尝新、春秋之祠,用钱三百,余千五十”,也就是说男子耕田劳作最多每年可以剩下1500文钱。而这还是理想状态,因为它没有计算男子服兵役的情景(一个普通士兵年薪是有3900文钱,但在边境上很花钱)和每年征收的口算钱。种地不赚钱,但没有没有粮食整个家庭都要承受灾年粮价上涨几十倍的风险,所以秦汉时期的男子就只能普遍从事种田劳动,而家中的其他开销就主要靠着女人织布来应付。在汉代手速超快、纺织技艺高的女人很受欢饮,离婚也是常见的事情。同样为了增加兵源和民众的生活水平,诸葛亮才在蜀汉大力发展蜀锦生产(要人家男人当兵可以,让人家家庭收入增加怨言就少,所以陈寿说诸葛亮的统治是“工械技巧,物究其极,科教严明,赏罚必信,无恶不显,至于吏不容奸,人怀自厉,道不拾遗”)。
有了女人织布纺绸,秦汉时期的华夏家庭才能普遍承担的起“率数百”的刀和“直六百五十”的剑,才能在太守组织的平民武艺考核中取得好成绩。秦汉时期的纺织生产是武备的重要组成部分,和后世的南宋、明清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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